2026年4月25日，由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级研究院主办的“抄刻转换中的古代通俗文学研究”学术工作坊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顺利举办。来自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东南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宁波天一阁博物院、南京大学等高校及科研机构的近二十位学者与会，围绕古代通俗文学在抄刻转换过程中的文本形态、版本流变及传播接受等问题展开深入讨论。
开幕式上，南开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南京大学高研院2026年度访问学者关静作为本次工作坊召集人，对与会学者表示欢迎，介绍了本次工作坊的议题缘起与基本情况，期待能通过思想的碰撞，产生全新的火花。南京大学赵益教授指出，从具体现象中总结规律、建构理论是文献学研究的重要方向，本次工作坊议题或预示着新范式的出现。北京大学叶晔教授认为，本次议题处于文献学与文学史的交叉地带，与潘建国教授此前提出的“俗文学文献学”话题相契合，相关研究任重道远。天一阁博物院李开升研究馆员则从古籍馆藏相关工作实践出发，强调古籍馆藏数据公开在相关研究中的基石作用，并欢迎学者赴馆阅书。
在主题演讲环节，四位学者围绕“抄刻转换”的核心问题进行报告。北京师范大学李小龙教授以《聊斋志异》“异史系”抄本为例，指出抄本处于一动态的过程之中，对“作者”手稿本的绝对权威地位提出质疑。东南大学乔光辉教授从“图像文献学”角度考察“剪灯二种”的插图与文本传播，揭示受限于视觉表征的图像与传递文人思想的文字叙事之间的潜在张力。李开升研究馆员提供大量稀见书影，从古籍废纸、衬纸中发掘通俗文学残片，提出“不藏之藏”这一概念。赵益教授辨析唐末五代至北宋时书籍形制的“写刻转换”与明中期至清前期长篇小说传播过程中的“抄刻转换”之别，就后者相关问题进行追问。华侨大学张祐睿、福建师范大学邓雷副教授、北京大学潘建国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左怡兵等分别进行了精彩评议。
第一场小组发言以“抄刻嬗递与文言小说的文本异动、版本流变”为主题，由李开升研究馆员主持。上海师范大学王乙珈考索南宋注家群体与《世说新语》的区域化流播，就书籍刊刻与文人圈层缔结展开分析，揭示“定本”效应的滞后性与偶然性。上海师范大学沈畅分析原本《说郛》的版本流变，通过考察抄本用字的随意性等现象，指出该书三大版本之间是退步式的流变，抄本复制的唯一性则是文本退变的根源。南开大学关静以说部丛钞为例，分析删节、替换与增衍等“文本异动”对作品面貌的重塑，解读“变异何以发生”，重新审视“劣本”的价值。华侨大学张祐睿通过考述《聊斋志异》早期版本，总结出篇名改动的特征，并解释早期版本的分篇逻辑。南京大学赵庶洋副教授在评议中认为本场发言主题集中、具有启发意义，或在既有研究领域发掘了全新话题，或进行了规律性的揭示，或提供了更有新意的视角。李开升研究馆员、赵益教授、潘建国教授等与会学者先后参与讨论，在小说研究与版本学的联系、学术术语的使用等方面进一步阐发己见。
第二场小组发言转向“抄刻转换与白话小说的版本考辨及方法新探”，由乔光辉教授主持。中国社会科学院左怡兵提出“语言指纹”方法，通过识别章回小说中具有重复性的“个性词句”，以区分世德堂本《西游记》文本层次并追溯编纂过程，辨识出相对统一的表达习惯，从而为“存在核心编纂者”的判断提供支撑。福建师范大学邓雷介绍新见傅惜华所藏《西游记》评点本，结合题署与刊刻信息，对其时代与批评体系作出初步判定，其批语内容则受到个人兴趣、时代风尚等影响，以“寓言说”与“戒色说”为主。中国社会科学院朱姗以《歧路灯》“度厄寺高僧指迷途”情节为例，讨论文本在生成过程中可能经历“未定稿”状态：未能以稳定形式进入传抄系统，其缺失既可能源于作者删削，也可能与传播机制有关。南京大学李周渊展示数字文献学平台在平行文本识别中的应用，提示技术手段可为传统版本学提供新的工具，并结合具体问题予以说明。李小龙教授在评议中指出，本场报告的亮点有二：一是小说研究中语言研究的进一步介入，二是诸位学者文本分析力度的深入。
第三场小组发言聚焦“抄刻转换与古代文献的传播接受”，由朱姗副研究员主持。山东师范大学曹琳通过比较《古今谭概》与《谭概解颐》，将视野拓展至东亚文化圈，揭示汉籍东传之后，在日本的本土化传播路径与文本再造。中国社会科学院武迪重新评估王希廉评本在《红楼梦》传播史上的地位，重审《红楼梦》通行读本的形成与传播机制，指出由创作到传抄再到刊刻的过程中，文学文本面貌的呈现不断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北京外国语大学周健强以近代中日学术互动为背景，翻案性地重提长泽规矩也与王古鲁相关学术公案，揭示文献流通与学术权属之间的复杂关系。南京大学赵庶洋则以许浑诗歌的“文本旅行”为中心，比较不同文献版本的诗歌形态，勾勒出同一首诗歌由初稿至早期稿本再至定本的时间线，提出“定本”的确立往往遮蔽了这一动态过程。叶晔教授在评议中指出，在抄刻转换的语境下，抄工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文本的传播范围与读者层级；而书籍不同版本的“通行性”亦应置于具体历史语境中加以考察，进一步追问当时具备影响力的版本如何影响阅读。朱姗副研究员认为本组发言的学术视野较为宏大，并能契合当下书籍史、阅读史的研究热潮，再次对“定本”进行重审，强调文学文本形成与传播的过程性。
圆桌论坛环节，与会学者就汇报相关内容再作阐发，展开深入交流。潘建国教授指出，“从抄到刻”蕴含技术形制变革与文本凝定的双重内涵，呼吁学界在推进广泛个案研究的基础上，总结通俗文学文献学的研究规律，以求作学理性的抽绎，建立起完备的术语与理论框架。闭幕式上，李小龙教授、潘建国教授分别致辞，一致认为本次工作坊论题前沿、交锋深入，对推动相关领域研究具有重要启发意义。会议在热烈的学术氛围中结束。
撰文：南京大学文学院 尹菲阳
摄影：南京大学文学院 黄晶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