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回顾 | 新生午餐会第十二场 祁林教授：科技与艺术的交汇地带

2023年4月26日，高研院举办第十二场新生午餐会，邀请我校艺术学院祁林教授围绕艺术的发展历程以及艺术与科技的关系等话题，同来自秉文、行知书院不同专业的30位大一同学展开对话。本场午餐会由南京大学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研究员吴维忆主持。

祁林老师首先点明了几个艺术发展的关键时刻，以帮助同学们理解艺术和科技之间的关系。他说，当我们去参观许多现当代美术馆的时候，会发现19世纪后的艺术变得难以看懂，20世纪后的艺术则更匪夷所思，这些变化不仅和老生常谈的社会和文化变迁有关，还有技术因素（比如摄影）的作用和影响。在照相机出现以前，绘画的主要功能的是追求艺术呈现的写实，通过这种真实感来表现美、表达善。而到19世纪四十年代，随着照相机的问世，绘画的这些功能就逐渐失去了其原本承载的意义。在能够精确还原现实的照片的冲击下，画家们开始思考“怎么办”的问题。此时的绘画已经不再需要承担复制现实的功能，于是，沿着柏拉图“美是理念”的思想线索，艺术开始探求写实背后的东西，即对理念的表现。祁老师举例说，印象派是最早的现代主义流派，印象派就是通过光、影和色彩的运用，以动态的笔触和创作方法呈现了那个时代的精神；画家毕加索也立足于立体主义，呈现出科学技术如何使人类找到崭新的探索世界的方法。艺术和科学的目的本都是探究世界的本源，艺术之所以后来和科学分道扬镳，是因为科学背后是数学逻辑支撑，艺术背后是想象逻辑支撑。当科学验证了表面的真实之后，艺术便会去寻求解释背后的东西，这亦是现代艺术的逻辑。总体而言，我们在欣赏西方现代艺术时，一方面要看到艺术表现和当时的科学技术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还要发掘艺术形式背后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和力量。

而与20世纪初还在用形式表达理念的现代艺术不同的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当代艺术已经摆脱了形式的束缚，转变为一种行为或者生活方式。祁老师举了南斯拉夫行为艺术家玛莉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例子，她与其男友分别抓住弓和箭，并将箭头抵近自己的心脏，来对信任和偶然性进行实验，她还创作了关于“分手”的艺术作品，即二人分别从长城的两端走向彼此，这在20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被视作惊人之举。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当代艺术并不局限于画框、雕塑等实体的艺术作品，而是在创造艺术语境。这种变化与彼时人类进入消费社会和都市社会的背景息息相关，人类被巨量的现代工业产品所包围，每天打交道的都是被另一群人所制造出来用以规训日常生活的人造物。当代艺术便是要将人从现代工业产品环境中解放出来，打破人与自然的隔绝，重新唤起人最本真的生命体验，让我们重新感受自然。

   当代艺术之后，数字技术成为了主流。当代艺术家们绞尽脑汁营造的艺术体验，都逐渐被数字技术用沉浸、互动、虚拟等方式轻易地实现；传统时代形塑的表现理念，也都不用通过艺术的中介，而可以直接通过技术的中介来完成。例如对绘画的观看，以往最高的境界往往是心醉神迷、沉浸其中，而现代的数字技术则能瞬间将人带入这种沉浸式的体验当中。如果说从前是艺术效果不断达到技术想要解决的问题——诸如人的本源是什么——的话，那么，如今便是通过技术手段来实现艺术所期望达到的效果，而对“根本之问”、“终极之问”的探索也就此被搁置了。这就引申出了数字技术与生俱来的一个问题，也就是，它让我们像缸中大脑那样拥有着所有的真实的体验，但身体却是缺席的，这种体验无疑是残缺的，也是缺乏完整性丰富性的。对此，祁老师总结道，艺术的本源是人，艺术是人一种非常高级的生命体验。人在原始时期就知道这种体验的珍贵，所以原始艺术就在召唤人类进入这样的世界。但是，技术会一再地破坏人进入这种世界时的感觉：技术能将艺术发明的手段发展到最好，但是永远达不到尽头，就像照相机的迭代更新可以让影像越来越真实，但人类依然不会感到满足。人追求着思想观念的延续，这的确是艺术能达到的，但每每艺术家造就出时代的艺术形式时，都会被如影随形的技术所进一步地代替，这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也是艺术和技术之间永恒纠缠的交汇地带。今天，我们也仍然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处在这种纠结之中。在最后的互动环节，祁老师和吴老师就同学们提出的艺术与社会伦理法律之间的关系、游戏艺术的逻辑等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

供稿：赵婷婷 陈勇

编辑：任晓璐 郁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