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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午餐会:胡翼青老师谈大众传播学:一种伪装的群众心理学 2019.4.18

Time:2023-04-14 Hits:10

高研院午餐会 | 大众传播学:一种伪装的群众心理学

 


2019418日中午,高研院举办学术午餐会议,由驻院学者、新闻传播学院胡翼青老师做出题为“大众传播学:一种伪装的群众心理学”的学术报告,分享了他在传播思想史研究过程中关于大众传播的起源的一些发现与观点。本次午餐会有高研院院长周宪教授、副院长从丛教授等各个研究领域的老师及多位驻院本科生共同参与讨论。

翼青老师首先提出了传播学研究存在着一种共同的焦虑,即多年来都没有找到属于本学科的知识体系。英国传播学者丹尼斯·麦奎尔在《大众传播模式论》的开篇就指出大众传播学研究的核心就是效果问题。态度、说服和效果这些本是心理学所研究的问题却成为了传播学的核心概念,胡翼青老师将这个问题作为本次讨论的导入。

李普曼和杜威这两位传播学的先驱之间所存在的核心争论是公众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还是可以聚集起来作为一种强大的社会力量。但罗伯特·威斯布鲁克在《杜威与美国民主》中则认为李杜之争实际上是实践主义哲学和以科学心理学为基础的社会科学之争,作者谈到在李普曼的时代整个美国的社会科学开始向心理学转向,同时也出现了许多重要人物,比如传播学和政治心理学的奠基人物拉斯韦尔。基于这个转向,胡翼青老师就大众传播学之前的社会科学发展系谱进行了考据。


大众传播学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1922年李普曼的《公众舆论》和帕克的《美国移民报刊研究》两本书的问世,此后各种心理学研究范式开始向美国汇集。在19世纪末,法国的群体心理学逐渐成熟,其代表人物勒庞强调当个体处于集群当中的时候可能会陷入集体无意识的状态,而带来非理性和暴力行为的倾向。1905年精神分析学科问世后,弗洛伊德对于精神病患者的心理研究路径很快影响到美国,此时的美国因为工业化的展开,精神病的问题在美国尤为严重,弗洛伊德的思想因心理干预的治疗方式在美国迅速扩散。此时,在美国心理学的学术界,行为主义开始兴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华生提出的“刺激-反应”学说奠定了用心理学看世界的框架。心理学以其科学性的面貌引起了各种专门知识的注意,以政治学为代表的新兴社会科学毫不犹豫地采取了心理学的视角。后来的大众传播学四大奠基人拉斯韦尔、拉扎斯菲尔德、霍夫兰和勒温的学术背景也都是各种心理学研究流派。例如拉斯韦尔的博士论文《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宣传技巧》,采取的即是通过经验测量的方法研究宣传在一战中发挥的作用,得出了宣传是现代战争中人与武器外的第三要素的结论。美国早期传播学的本质就是对于大众心理的测量,传播学只是一个关于大众传播的心理学研究。

传播学在起点与方法论上倾向于把所有人看作是群氓与局外人,人所具有的非理性、分散、不可知的特征会对社会秩序和民主构成挑战公众均为单个的心理实体,大众传媒的信息可能起到塑造认同、劝服和社会治理的作用。即使霍夫兰在二战期间的心理试验已经证明公众是很难被说服的,更多研究设计的基调仍然是把公众视为无知的。美国传播学研究在意识形态上的起点就是要操纵公众,需要通过统计的方法对心理实体加以测量并有针对性地进行社会控制。这暗合了美国的冷战思维,指向阶级斗争以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甚至完全可以被看作是争取最大多数个体的心理战 。心理战是指处理各种战争问题的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应用手段,其中包括战争前线的宣传、针对友邦力量的思想改造,以及在国内提升士气和纪律性的手段。如今被界定为美国主流大众传播的学科,其研究重镇得以存续的关键就是心理战项目的资助。心理战项目还是许多所谓传播学奠基人学术生涯的支柱。事实上,奠基人被选择和指认的过程,就是心理战项目的科学资助源源不断供给特定应用型研究项目的过程。传播学者自认为这门学科是“显学”,但别的学科都认为传播学没有理论支撑和传承。美国传播学在20世纪70年代以后,几乎没有任何理论创新,逐渐走向没落。


胡翼青老师认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大众传播学,各种群体心理学的研究充斥 着当时的传播领域。大众心理学一开始便奠定了大众传播学的贫困,使大众传播学不再具有自身独特的研究视角,并使之不可避免地成为官民对抗和冷战意识形态的捍卫者。大众传播学实质上就是社会心理学在传播领域的分支,而社会心理学实质上就是社会学和心理学的杂交物,传播学要有新的理论建制就必须走出心理学。同时,大众传播学的走向也提示着我们去思考实证主义心理学渗透入各个人文社会学科之后,是否真的有利于社会科学夯实自己的学科基础。


翼青老师的发言结束后,进入了交流和讨论的环节。周宪教授就学科研究思维的差异问题向同学们推荐了斯诺的《两种文化》一书,并补充在人文科学研究普遍受到数字人文(Digital Humanity)影响的现在,仍有学者借助大数据和可视化的手段通过研究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的流动创造出具有理论厚度的成果,同时提出中国的传播学研究是否有出现不同于西方的传播学理论成果的可能性的问题。胡翼青老师认为不同于布尔迪厄所提出的新闻场域是没有自律性的,而是受制于政治和经济场域的他律,如今中国的现状是政治、经济和文化场域反而受制于媒介和流量的他律,构成了一种值得研究的流动的关系。互联网和媒介技术的野蛮发展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现象,因此用媒介技术所发展出的话语来替代大众传播是一种研究路径的可能性。对于同学关于其他研究新方向的可能性和他律关系的疑惑,胡翼青老师也一一解答,本次午餐会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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