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研院午餐会讨论“民间信仰与政治表达”

  2018年4月19日中午，高研院举办学术午餐会，由驻院学者、历史学院罗晓翔副教授在做题为“民间信仰与政治表达：无锡显应桥故事的构建与记忆”的学术报告，分享了她在最近的历史学宝卷研究中的一些发现与心得。本次活动由高研院副院长从丛教授主持，特别邀请文学院童岭副教授担任评议人，文学院张伯伟教授、新闻传播学院胡翼青教授、社会学院张洪副教授以及5位驻院本科同学等参加了讨论。

  明清时期的中国乡村社会与士绅形象一直是罗晓翔老师长期关注的问题。在长期以来的研究中，学界习惯于把士绅置于中国传统社会的上层建筑与底层社会之间，不断发掘他们在国家政治、地方治理、乡邻关系、灾害应对中的积极作用，其形象也多给人以积极正面的暗示。但罗老师在研究中发现，后人赋予士绅和乡村社会的这种印象往往与底层民间社会对乡村士绅的描绘并不一致，在不少民间叙事中，士绅会以贪财惜命、损人利己、顽固守旧的形象出现，他们的一些作为也并不总是表现出地方保护者的姿态。因此，从不同文化视角的切入可以进一步丰富有关中国古代士绅形象的塑造。

在本次发言中，罗晓翔老师主要介绍了三部分内容：水仙信仰与乡民利益；显应桥与城乡争水；宝卷宣讲与政治表达。首先，罗老师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无锡地方的水仙信仰与乡民利益。无锡的老百姓在清初奉故令刘五纬为西水仙，刘五纬在任上的最大功绩是主持县境内芙蓉圩与鹅子岸一带的水利工程。乡民供奉水仙以求风调雨顺。无锡城特有的“九庙”赛会文化，反映的当时江南人民“敬鬼神”的心态，六月十一为西水仙诞，各地方信仰文化与现实利益之间的关系在祈雨“将台”之争中得以体现。

随后，罗老师介绍了显应桥的位置，建筑构造以及对周围水势河流的影响。显应桥位于古无锡城西南角，地基为坝状结构，对水势有一定的阻拦作用，能够使水流回环，城里的士绅认为：“水势弯环，风气完聚”，有利于科举风水，然而显应桥对水势的影响必然导致城西农民的收成，农田得不到足够的灌溉用水，粮食歉收。嘉庆十九年大旱，“山河尽槁。”支浩明带头私自开坝，城乡争水。嘉庆二十二年六月，无锡县立《显应桥奉宪遇旱开通碑》，以立法的形式明确开坝的具体条件和手续。然而嘉庆二十四年再次大旱，需要开坝时，乡绅却有所阻挠，支浩明率众开坝，与城争水。

罗老师分析了宝卷宣讲与其中的政治表达。宝卷是宗教与民间信仰活动中使用的一种说唱文本，香诰是拜香活动时使用的诵唱文本。宝卷是旧时无锡穷人家孩子用于识字抄写的教材，在学习的过程中蕴含着很强的仪式感，这就使得宝卷有着其他宣传形式所无可比拟的教化作用。此外，宝卷的阅读群体大多是中下层阶级的平民，这就在某些程度上使他们聚集起来站在了士绅的对立面。在这场政治表达追求话语权的战斗中，士绅处于明显的劣势。即便士绅杂争水过程中有自己的考虑：不单单是为了风水和虚名，更多的也是为了城内居民的正常用水。然而他们在宝卷中被描述成牛鬼蛇神的恐怖模样，下场悲惨。士绅阶级只能被动防御，动用一些行政的暴力手段，却不能与宝卷的无形力量相匹敌。

 罗老师发现，在这场政治表达的对抗中，民间叙事最终取得了胜利。清代无锡太保墩上的西水仙庙与显应桥，因为“水”的主题而分别介入了民间信仰与日常生活两个领域，太保墩也因此具有了民间信仰活动空间与政治空间的双重功能。借助信仰活动，乡民阶层又不断加强其自我表述与群体认同。显应桥宝卷甚至起到了政治宣传的作用，不仅塑造了乡民的心理认知与历史记忆，也是与城绅抗争的文化武器。相对而言，作为知识精英的“城绅”却缺乏一种有效的文化形式来进行民众动员。在显应桥事件中，士绅几乎集体失语。而禁唱宝卷这样的暴力手段，则只会加深民间的敌意。

报告完毕，文学院童岭老师对罗晓翔老师的报告内容进行了点评，并且补充介绍了一些国内外研究宝卷的现状，以及宝卷在全国各地的具体表现形式和特点。在场的各位同学也由自己的专业方向入手，分析了对无锡应显桥故事构建的看法，并提出了一些研究上的疑问，罗老师都一一做了解答。通过这次午餐会的学术报告，同学们发现：通过历史的一个很小的切入点进去，探索研究，一样可以挖掘出许多有趣新颖的内容。学术本身并不枯燥，只要勇于探索，勇于创新，一定能在学术研究领域发现不一样的风景。

（撰稿：朱正阳，唐天意，张兴鑫，黄静，周妍钰   修改：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