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27日，高研院邀请西泠印社社员、青年书学家卢康华博士做客“北园名家讲座”第五讲，为我校鼓楼校区师生带来了一场题为《萝卜与石头：一件元代拓本背后的刀光剑影与幽暗心曲》的金石文化史讲座。本次讲座由本科生院、新生学院、校博物馆和高研院联合举办，高研院院长徐兴无教授担任主持，来自我校文学、历史、外语、哲学、政府管理等院系的四十余位同学到场聆听了讲座，文学院魏宜辉教授、刘重喜教授、历史学院陈波副教授、政府管理学院韩伟华副教授等多位老师也一同到场讨论交流。

本次讲座中，卢老师主要围绕元朝第八位皇帝元文宗孛儿只斤·图帖睦尔的一件名为“永怀”拓本，采用知识考古学的研究方法，在多重史料的相互印证下，揭开了这件拓本背后被层层掩藏的历史真相。卢老师先从中国印章文化切入，介绍了传统印材的丰富性和印章花押的社会文化功能，特别是早在少年时代便耳闻民间流传“萝卜章”的说法，引发了他极大的好奇心。在大量查阅史料的基础上，卢老师发现了三则古代借用萝卜僭刻假章以谋私利的史料，而且都发生在元代。因此，当他看到这则款式特别的“永怀”拓本后便产生了浓厚的探索兴趣。

在依次梳理分析拓本后幅历代题跋者康里巎巎、董其昌、翁方纲、余集、黄易、杨守敬、黄溍等人记述文字的基础上，卢老师发现了元文宗皇帝曾“以佩刀刻芦菔根作永怀二字……以赐近臣”这一历史事件的隐藏线索。结合明初官修的《元史》、元末明初权衡的《庚申外史》、元代诗人萨都剌的《纪事》、清初进士邵远平的《元史类编》等文献中的记载，卢老师梳理出了元文宗孛儿只斤·图帖睦尔和其兄长元明宗孛儿只斤·和世㻋之间为争夺帝位而发生的手足相残的故事。在取得皇位之争的胜利后，元文宗一方面试图以唐太宗李世民（同样弑兄夺位）的文治武功为楷模榜样，乃至以李世民书丹《晋祠铭》中的“永”、“怀”二字为临本，镌刻并拓制了“永怀”拓本，赏赐臣下，以笼络人心；另一方面又因深陷“得国不正”的舆论风口而难免于忧思悔恨，转而采行信佛、重儒、宽仁的文治之政，同样隐含着以唐太宗文治之功为治国榜样的用心。拓片文中的“永怀”二字，也正是他这种复杂矛盾而迫切塑造明君形象的心理写照。卢老师通过从文学、历史、艺术、社会等多个维度对这张元代孤本拓片的文献学、文化学与心理学考察，为我们揭示了重重历史迷雾背后的刀光剑影与帝王心术，与此同时，也展示了有关我国金石学的文化史研究的科学方法与独特魅力。

主持人徐兴无教授指出，中国书学不仅是书法艺术，更包含丰富的传统文化内核与思想史内涵，体现出中国人精神层面的崇高追求，更能反映出中国传统文化的某些本质特征，印章与金石文化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卢老师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知识考古的样本，从中我们可以一窥古代文献中书写历史的修辞艺术与春秋笔法。只有借助多学科的视野和方法，深度阅读梳理历史文本，进入具体的历史情境，我们才能重构和还原某些历史现场，也才能进一步从中体会到对于现实的意义。

在提问环节，卢老师就金石印章文化中艺术性、文学性与历史性之间的关系，正史与野史在历史文本阐释中的作用，文本的封闭性与流动性等富含学术价值与思想史意义的问题，与听众们展开了热烈讨论。本次讲座中还举行了高研院兼职研究员的聘任仪式，徐兴无院长向卢康华博士颁发了聘书，聘任卢老师为高研院首位校外兼职研究员，卢康华博士也向高研院赠送了他新创作的书法作品。在后续的工作中，卢老师将继续参加我校“古文字与中华考古文明研究中心”的相关科研与教学工作。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卢老师还将应邀在我校仙林校区展览馆和文学院作另外两场关于南雍学人用印典故与唐代书法家颜真卿成长道路的演讲。

高研院

2023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