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4日，高研院举办了秋季学期第五场学术午餐会，主题为晚明儒家经典“对抗性阅读”实践——以《四书评》为中心的考察，由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许至老师担任主讲人，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徐兴无老师担任主持人。本次讲座指出，李贽在《四书评》中的评点实践，是一场围绕儒家经典阐释权所展开的系统性反抗。

  “对抗性阅读”指读者有意识地拒绝文本预设的“首选意义”，从批判立场出发，生产出与主流意识形态相悖甚至颠覆性的解读。这一概念由学者韩若愚在《乱世之症：李贽与早期现代文化》中首次与李贽的著述相联系，与此同时，许老师介绍了“离心式阅读”“掠夺式阅读”“逆向阅读”等相关概念，这些内容共同指向一个核心转变：读者从被动的“意义接受者”转变为主动的“权力挑战者”。

  许老师认为李贽主要通过三方面策略展开对抗，首先是对抗阐释霸权：恢复文本原貌，解构定见，挪用佛禅智慧。李贽捍卫《大学》古本，反对程朱理学的任意删减；他挑战传统阐释定见，注入个体情感与批判视角；并征用佛教术语，打破儒学的封闭性，构建跨思想体系的对话空间。其次是击碎圣贤光环：还原孔孟为真实个体，李贽将孔孟等圣人从神坛拉回人间，揭示其言行矛盾与人性弱点，使经典从“天理”化身回归“人言”位置，赋予每一个读者以评判、质疑甚至反驳的权利。最后是创新阅读方式：移植市井语言与导演式阅读，李贽将小说笔法与戏剧张力引入经典评点，打破经学与文学的壁垒，提升文本的可读性与互动性。其评点虽未形成系统理论，却以其“反抗”姿态，为后世文学化经学批评开辟道路。

  许老师指出，李贽的对抗性阅读不仅是晚明士人在理想与现实割裂下的情绪出口，更是一种蕴含批判、反抗与启蒙精神的思想实践。其反抗虽带有历史局限，多表现为“狂放”姿态，未能完全超越圣人框架，但其最终指向是阅读主体的解放：读者不再是知识的被动接收者，而是可以与经典直接对话、辩难甚至嬉戏的自由人。

  在随后的讨论环节，师生们围绕三个核心议题展开了深入交流：对儒家传统反叛精神的再评估、对“阅读”概念本身的反思，以及对抗性阅读思想与当代现实的对话可能。许老师在回应中指出，这种跨学科的视角碰撞为她带来了诸多启发。徐兴无院长在总结发言中提出了精辟的见解，他认为以“解构”来诠释李贽的实践，或比“对抗”更为贴切；同时提醒我们不应忽视阐释的历史语境，任何理解都必然建立在“前理解”的基础之上，这是一个无法绕过的哲学前提。

 供稿： 郭芳洁